好妈妈胜过好老师,傅雷家书

  1927年12月31日,19岁的傅雷怀着读书救国的强烈愿望,辞别寡母,乘法国邮船“昂达雷·力篷”号离开上海。次年2月3日,抵达马赛港。8月份,他考进巴黎大学,在文科专攻文艺理论,同时到卢佛美术史学校和梭邦艺术讲座听课。在此期间,他结识了毕业于上海美术专科学校的画家刘抗。

  替孩子写作业,不是家长帮孩子进行学习舞弊,而是以理性对杭学校教育中的一些错误,以不得已的方式帮助孩子获得更多的自由时间,让孩子生活得更快乐一些,并教给孩子实事求足地面对学习。它是保护孩子学习兴趣的有效手段之一。

  三、四两个月还是那么忙,我们只操心你身体。平日饮食睡眠休息都得经常注意。只要身心支持得住,音乐感觉不迟钝不麻木,那末演出多一些亦无妨;否则即须酌
减。演奏家若果发见感觉的灵敏有下降趋势,就该及早设法;万不能因循拖延!多多为长远利益打算才是!万一感到出台是很重的负担,你就应警惕,分析原因何在,是否由于演出过多而疲劳过度。其次你出台频繁,还有时间与精力补充新的repertoire[曲目]吗?这也是我常常关心的一点。

  1929年3月16日,刘海粟、张韵士夫妇到达巴黎,刘抗介绍傅雷每天上午去帮他们补习法语,由于对艺术的共同爱好,傅雷与年长他12岁的刘海粟很快成为至交。

  圆圆上小学后,我们对她写作业基本上采取“不管”的态度。每天老师布置了什么作业,她写得如何,我们都不去问,也不去检查,一切都交给她自己安排。她在完成作业方面也没让我们操心,总是很自觉。但一段时间后,她开始对作业表现出厌烦,抱怨说一个生字干吗要写三行呀,而且这一课的生字前天就写了一遍,昨天写了一遍,今天还要再写。

  我近来目力又退步,工作一停就要流泪打呵欠,平日总觉眼皮沉重得很,尤其左眼,简直不容易张开来。这几天不能不休息,但又苦于不能看书(休息原是为了眼睛嘛),心烦得厉害。知识分子一离开书本真是六神无主。

  他们偶尔光临散布巴黎各区的小电影院。尽管上映的片子都是大电影院放过的老片,由于价格便宜,购买电影票的人常会在售票处前排起很长的队伍,伸着脖子安静地等待,傅雷、刘海粟他们也在其中,但性急的傅雷经常因为等得不耐烦,离队跑开。

  有一天,她又在写作业时表现出不耐烦,我就认真地了解了一下她当天的作业内容,感觉有些东西确实是不需要写,或不需要写那么多。比如生字,老师总是以“行”为单位布置,几乎没有以“个”来布置。动不动就2行、3行,甚至5行。我相信一个孩子如果愿意去记住一个字的话,他是用不着写这么多遍的。于是和圆圆商量,你去找老师说一下,可不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自己决定一个字该写几遍就写几遍,你要是不愿意去说,妈妈去和老师说一下。圆圆一听就摇头。以她的直觉,老师是不可能同意的。

  昨天晚上陪妈妈去看了“青年京昆剧团赴港归来汇报演出”的《白蛇传》。自五七年五月至今,是我第一次看戏。剧本是田汉改编的,其中有昆腔也有京腔。以演技来说,青年戏曲学生有此成就也很不差了,但并不如港九报纸捧的那么了不起。可见港九群众艺术水平实在不高,平时接触的戏剧太蹩脚了。至于剧本,我的意见可多啦。老本子是乾隆时代的改本,倒颇有神话气息,而且便是荒诞妖异的故事也编得入情入理,有曲折有照应,逻辑很强,主题的思想,不管正确与否,从头至尾是一贯的、完整的。目前改编本仍称为“神话剧”,说明中却大有翻案意味,而戏剧内容并不彰明较著表现出来,令人只感到态度不明朗,思想混乱,好像主张恋爱自由,又好像不是;说是据说明书金山寺高僧法海嫉妒白蛇所谓白与许宣霉称的爱情,但一个和尚为什么无事端端嫉妒青年男女的恋爱呢?青年恋爱的实事多得很,为什么嫉妒这一对呢?总之是违背情理,没有logic[逻辑],有些场面简单化到可笑的地步:例如许仙初遇白素贞后次日去登门拜访,老本说是二人有了情,白氏与许生订婚,并送许白金百两;今则改为拜访当场定亲成婚:岂不荒谬!古人编神怪剧仍顾到常理,二十世纪的人改编反而不顾一切,视同儿戏。改编理当去芜成青,今则将武戏场面全部保留,满足观众看杂耍要求,未免太低级趣味。倘若节略一部分,反而精彩(就武功而论)。“断桥”一出在昆剧中最细腻,今仍用京剧演出,粗糙单调:诚不知改编的人所谓昆京合演,取舍根据什么原则。总而言之,无论思想,精神,结构,情节,唱辞,演技,新编之本都缺点太多了,真弄不明白剧坛老前辈的艺术眼光与艺术手腕会如此不行;也不明白内部从上到下竟无人提意见:解放以来不是一切剧本都走群众路线吗?相信我以上的看法,老艺人中一定有许多是见到的:丈化部领导中也有人感觉到的。结果演出的情形如此,着实费解。报上也从未见到批评,可知文艺家还是噤若寒蝉,没办法做到百家争鸣。

  傅雷、刘海粟有时也会离开巴黎,到美丽的自然里去寻找创作的灵感。一次,傅雷、刘海粟夫妇、刘抗等在蔼维扬会合,前往瑞士莱芒湖畔的避暑胜地圣扬乔而夫休养。刘海粟一边走路,一边不停地把艳红的苹果摘下来往衣服口袋里装。傅雷不由分说地给他照了相,还说:“这是阿尔卑斯山刘海粟偷苹果的纪念。”享受大自然恩赐美景的同时,傅雷从房东家的一本旧历书上翻译下《圣扬乔而夫的传说》,发表在1930年出版的《华胥社文艺论集》,这是他最初发表的译作,刘海粟则以奔腾的阿尔卑斯山瀑布为背景,创作了油画《流不尽的源泉》。这天晚上,傅雷对刘抗说了一句“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来生未了缘”,刘海粟听到这句诗,很有感触。回到住处后,刘海粟通宵未眠,画下《莱芒湖的月色》,将他们畅谈时的美景永远保留下来。后来,他们又一起坐火车前往日内瓦。傅雷、刘海粟等一道参观了加尔文纪念碑、日内瓦美术馆与历史博物院。一个月后,他们一起回到了巴黎。对这次避暑,傅雷念念不忘,30多年后写信给远在英伦的长子、著名音乐家傅聪时,还屡屡提及。

  现在有人呼吁给中小学生布置个性化作业,但几乎没有哪个老师会这样去做。不仅因为那样比较麻烦,更是因为很多人根深蒂固地认为那样不应该。如果哪个孩子胆敢去对老师说我掌握这些内容了,可以少写一些。老师肯定会说,大家都在一个班,凭什么你可以少写作业——学习是苦役而不是福利,少写就是“占便宜”了——这些垃圾观念就这样被灌输进孩子心里,同时也进入学生的观念中。如果真有哪个老师同意某个同学少写,别的同学也会起来反对,凭什么照顾他。

  四月初你和London Mozart
players[伦敦莫扎特乐团]同在瑞士演出七场,想必以Mozart[莫扎特]为主。近来多弹了Mozart[莫扎特],不知对你心情的恬静可有帮助?我始终觉得艺术的进步应当同时促成自己心情方面的恬淡,安说,提高自己气质方面的修养。又去年六月与Kabos[卡波斯]讨教过后,到现在为止你在relax[演奏时放松]方面是否继续有改进?对Schubert[舒伯特]与Beethoven[贝多芬]的理解是否进了一步?你出外四个月间演奏成绩,想必心中有数;很想听听你自己的评价。

  在法国留学期间,傅雷有过一次刻骨铭心的恋爱。遇到和他一样钟爱艺术的巴黎女郎玛德琳后,内向的傅雷一下子坠入情网,狂热地爱上了她。本来傅雷出国前已与远房表妹朱梅馥订婚,爱上玛德琳后,傅雷写信给老母亲,提出婚姻应该自主,要求与朱梅馥退婚。信写好后,傅雷给刘海粟看了一下,请他帮忙寄回国。旁观者清的刘海粟觉得傅雷与玛德琳之间不会有什么好的结局,又怕这封言辞激烈的信寄回国后,对老太太和朱梅馥造成伤害,就偷偷压了下来。几个月后,性格上的差异导致傅雷与玛德琳分手,傅雷为这段感情的死亡而伤心,更为自己鲁莽地写信回国要求退婚对母亲和朱梅馥造成伤害而悔恨不已,痛苦不堪中甚至想一死了之。刘海粟这时才告诉他那封信并没有寄回国,说话间把信还给了他,傅雷感动得泪流满面。

  我理解圆圆的为难,也考虑这样确实不现实。这不是一门课的问题,操作起来非常麻烦,很不方便。我想了想,问圆圆,是不是这些字你都会认,也会写了,觉得不需要写那么多遍?她说是。我说:“那这样,你不要看书,妈妈读,你默写。只要写得正确,写一个就行,如果写得不正确,就写三遍,剩下的妈妈替你写,这样好不好?”

  《音乐与音乐家》月刊十二月号上有篇文章叫做Liszt’s Daughter Who Ran
Wagner’s
Bayreuth[《瓦格纳拜鲁特音乐节主持人李斯特之女》],作者是现代巴赫专家Dr.Albert
Schweitzer[艾伯特·施韦泽医生]①,提到 Cosima
Wagner[柯西马·瓦格纳]指导的Bayreuth
Festival[拜鲁特音乐节]有两句话:At the most moving moments there were
lackimg that spontaneity and that naturalness which come from the fact
that the actor has let himself be carried away by his playing ands o
surpass himself. Frequently, it seemed to me,perfection was obtained
only at the expense of life.
[在最感人的时刻,缺乏了自然而然的真情流露,这种真情的流露,是艺术家演出时兴往神来,不由自主而达到的高峰。我认为一般艺术家好像往往得牺牲了生机,才能达到完满。]其中两点值得注意:(一)艺术家演出时的“不由自主”原是犯忌的,然而兴往神来之际也会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所谓surpass
himself=超越自己。(二)完满原是最理想的,可不能牺牲了活泼泼的生命力去换取。大概这两句话,你听了一定大有感触。怎么能在“不由自主”(carried
by himself)的时候超过自己而不是越出规矩,变成“野”、“海”、“狂”,
是个大问题。怎么能保持生机而达到完满,又是个大问题。作者在此都着重在spontaneity
and
naturalness[真情流露与自然而然]方面,我觉得与个人一般的修养有关,与能否保持童心和清新的感受力有关。

  1931年秋天,在法国呆了4年的傅雷与刘海粟一起,乘坐“香楠沙”号轮船回国。傅雷到上海后,就暂时住在刘海粟家中。11月份,他和刘海粟一起编写《世界名画集》,为第2集撰写了题为《刘海粟》的序文,该书后来由中华书局出版。以刘海粟当时在国内外的声誉,请傅雷撰写序文,这件事本身表明刘海粟对傅雷人格与学问的重视。当年冬天,傅雷接受刘海粟的邀请,到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担任校办公室主任,同时教授美术史和法文。为适应教学工作的需要,傅雷翻译了Paul
Gsell的《罗丹艺术论》,油印后发给学生作课外参考读物。傅雷工作的认真负责,常受到刘海粟的称赞。

  圆圆听我这样说,目光复杂地看着我,有惊喜又有怀疑,她有些不相信我的话。她小小的心肯定在犹疑,这样做是否正确,这样是在弄虚作假吗?

  过去听你的话,似乎有时对作品钻得过分,有点儿钻牛角尖:原作所没有的,在你主观强烈追求之下未免强加了进去,虽然仍有吸引力,仍然convincing[有说服力](像你自己所说),但究竟违背了原作的精神,越出了interpreter[演绎者]的界限。近来你在这方面是不是有进步,能克制自己,不过于无中生有的追求细节呢?

  1932年1月,傅雷与朱梅馥完婚,在上海吕班路201弄53号有了属于自己的家。“一·二八”事变后,美专停课半年,傅雷向刘海粟辞职,由人介绍到刚成立的哈瓦那通讯社煼ㄐ律绲那吧恚犎サH伪释贩译。秋天美专复课后,他返回美专,辞去办公室主任职务,一心教书,并和倪贻德合编学术刊物《艺术旬刊》。1933年9月,傅雷母亲去世,他辞去美专的职务。离开艺术理论教学工作后,傅雷除了间断担任过一些社会工作,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书斋里专心从事翻译工作,将法国文学介绍到中国,不过他的名片背面印着一行法文:Critiqued’
Art,即“美术批评家”,这表明他对美术批评的兴趣未减。

  我读懂了她的眼神,非常肯定而坦然地说:“这样没关系,学习是为了学会,老师让写这么多遍不就是为了你们都会写吗,只要你会了,就不需要写那么多,你说是不是?”圆圆觉得我说得有道理,但她还是担心,说:“要是老师发现是你写的,就会批评我。”我说:“妈妈尽量照着你的字写,差不多能和你写得一样,老师应该也看不出来吧。要不咱们今天就试试?”圆圆又兴奋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傅雷性格桀骜不驯,秉性梗直而又疾恶如仇,希望朋友都和他一样,待人真诚,对事认真,但刘海粟处于美专校长的位置上,要处理方方面面的各种关系,所作所为当然无法像他要求的那样。他们出现矛盾的起因是张弦的待遇问题。张弦从法国回国后,一直在上海美专任教,薪水较低,生活困苦,傅雷与张弦情投意合,便为他打抱不平,认为做校长的刘海粟待人刻薄,“办学纯是商店作风”,一气之下离开美专。1936年夏天,张弦因急性肠炎去世,傅雷认为张弦的死是受美专剥削所造成的,十分怨恨刘海粟。不久,在一次讨论举办张弦遗作展的会议上,傅雷与刘海粟发生激烈争执,大吵起来,从此他们绝交20年。

  当天语文一共要写8个生字,每个生字写2行。这几个生字里只有一个字圆圆不会写,她就把这一个字写了三遍,其余的都只写了一个。原本160个字的作业,现在变成了11个字——这一下子多么轻松啊。我注意到,圆圆写这11个字时分外认真,尤其是她不会写的那个字,认认真真地写了三遍。我相信以这样的认真,三遍足以让她记住这个字如何写了。剩下的由我照着圆圆的笔迹认真地去写,尽量使老师看不出差异。

  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傅雷、刘海粟都投入到了火热的新社会中,遂恢复了友情。

  我发现,成人草草地写字是很轻松的,可以一写一大片。要是一笔一画地写,还真是费力气。而且如果你的字写得还不错,却想把它写得差一些,像个孩子的字的话,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1976年冬天,刘海粟的一个学生从旧货店买回一幅《长城八达岭》画,送给刘海粟,看着这幅画,刘海粟老泪纵横,这是解放后复交时刘海粟送给傅雷的,“文革”中小偷从屋顶爬进封了门的傅雷住宅,偷出来卖到旧货店。画如今又回到刘海粟的手上,而傅雷却已和他分处两世了。1986年刘海粟重游巴黎,想起昔日和傅雷的交游,不禁黯然神伤,他为安徽文艺出版社1990年出版的《傅雷译文集》第13卷中收集的《罗丹艺术论》作序时说:“想到漫长而又短促的一生中,有这样一位好兄弟相濡以沫,实在幸运。”

  从那以后我就经常替她写作业。每次孩子写什么,哪些剩下由我来写,这事一定是由孩子自己来做决定,我从不代替圆圆进行判断。这样做,一是可以让孩子自己检测自己,二是让她更愿意把该记的记住,因为她对学习内容掌握得越多越好,自己需要写的作业就越少。

  她爸爸开始不同意我这样做,担心我替她写作业会惯坏了她,让她形成依赖思想。我说不用担心,以我对圆圆的了解,她绝不可能拿一些她还没掌握的功课让我做。她让我代劳的,一定是她认为自己没必要写的。孩子天生有善恶观,而人的天性就是趋善避恶的。一个心地纯洁、有自尊心的孩子,绝不可能利用别人的善意去弄虚作假。

  事实确实如此,自从我开始替圆圆写作业,她对写作业这件事越来越坦然了。心理上轻松了,她反而更自觉了。但凡自己再多用点功夫就能写完的,她一般就不用我帮忙。她从没有因为自己想偷懒,给我布置“作业”。这一点我在帮忙中能感觉出来。所以尽管我断断续续“帮忙”一直到她上初一,但次数并不是很多。印象中除了刚开始那阶段多些,后来差不多平均每学期只有三四次。

  我发现,替孩子写作业不但没有坏处,而且有很多好处。

  首先是没让作业为难孩子,没有让孩子觉得上学是在受苦,保护了她的学习兴趣;其次是让她知道,学习是个最需要实事求是的事,既不是为了为难自己,也不是为了逢迎他人,这让她更务实,也更高效;此外,让她从作业中解放出来,有了更多的业余时间。

  圆圆读课外书一直没断过,初中时还花很多时间玩游戏,偷偷地写小说。上高中后,功课虽忙,还是没间断读课外书,甚至读英文原版小说、看漫画——这些都占用了她不少时间,但她都能正常完成各科作业,成绩也一直不错。有人奇怪,她哪里来那么多时间?我想,这与她从小懂得在学习上把握轻重缓急,能按自己的实际情况调整学习计划有关。而她的大量阅读又给她带来了知识和智力上的进步,使她的学习能力更强,学习起来更加轻松有效。总的来说,她一直把自我学习与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这两套工作协调得很好,进入了一个良性循环中。这比那些让作业败坏了学习胃口、半小时的作业写两小时的孩子幸运得多。

  在这里,我想提醒父母们,在孩子的中小学阶段,尤其是小学阶段,一定要注意给孩子留出自由安排的时间,切不可让写作业、练琴、上课外班等这些事把孩子的时间占满。要让孩子每天都有自由安排的时间。前苏联教育家苏霍姆林斯基认为,“正像空气对于健康是必不可少的,自由时间对于学生是必不可少的。只有让学生不把全部时间都用在学习上,留下许多自由支配的时间,他才能够顺利地学习。学生的时间被各种功课塞得越满,给他留下供他思考与学习直接有关的东西的时间越少,那么他负担过重、学业落后的可能性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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