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洋兴叹,坦塔罗斯的后裔

  阿伽门农的家族
  特洛伊城毁灭了。凯旋的希腊人的船只遭到风浪的袭击,大半被摧毁。幸免于难的少数战船在风平浪静后继续航行,回到故乡。阿伽门农的战船由于受到赫拉的保护,没有遇难,他的船只向着伯罗奔尼撒海岸驶去。但当他刚到拉哥尼亚的玛勒阿岛的海岸时,一阵大风又把船只吹到大海上。阿伽门农朝天举起双手祈求神,在他遵从神意经历许多苦难后,不要让他在快到家乡时葬身海底。他并不知道这场风暴就是神降下的,神警告他,要他漂流到异国他邦,而不要回到迈肯尼的宫殿去。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黄河里有一位河神,人们叫他河伯。何伯站在黄河岸上。望着滚滚的浪涛由西而来,又奔腾跳跃向东流去,兴奋地说;“黄河真大呀,世上没有哪条河能和它相比。我就是最大的水神啊!”
  有人告诉他:“你的话不对,在黄河的东面有个地方叫北海,那才真叫大呢。”
  河伯说:“我不信,北海再大,能大得过黄河吗?”
  那人说:“别说一条黄河,就是几条黄河的水流进北海,也装不满它。”
  河伯固执地说:“我没见过北海,我不信。”
  那人无可奈何,告诉他:“有机会你去看看北海,就明白我的话了。”
  秋天到了,连日的暴雨使大大小小的河流都注入黄河,黄河的河面更加宽阔了,隔河望去,对岸的牛马都分不清。这一下,河伯更得意了,以为天下最壮观的景色都在自己这里,他在自得之余,想起了有人跟他提起的北海,于是决定去那里看看。
  河伯顺流来到黄河的入海口,,突然眼前一亮,海神北海若正笑容满面地欢迎他的到来,河伯放眼望去,只见北海汪洋一片,无边无涯,他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深有感触地对北海若说:“俗话说,只懂得一些道理就以为谁都比不上自己,这话说的就是我呀。今天要不是我亲眼见到这浩瀚无边的北海,我还会以为黄河是天下无比的呢!那样,岂不被有见识的人永远笑主。”

汉光武帝靠武力夺取了天下,他手下有批出身豪强地主的大将谋臣,都是帮光武帝打天下立过功的,其中功劳最大的有二十八个。汉光武帝死后,他的儿子汉明帝刘庄把二十八人的肖像画在南宫的云台上,称为“云台二十八将”。

  阿伽门农的家族中的人历来人为地制造灾难,自相残杀。这要追溯到他的曾祖坦塔罗斯。他的祖先不顾犯下罪孽滥用暴力,因而一部分人攫取了权力和荣耀,而另一部分人则陷于毁灭。现在阿伽门农也将由于家族中的人玩弄阴谋夺取权力而遭杀身之祸。从前,他的曾祖坦塔罗斯曾邀神赴宴,他却杀死自己的儿子珀罗普斯,将他烹煮后端上餐桌,神奇迹般地救活了珀罗普斯。珀罗普斯本是无辜的,但他后来却杀死了善良的密耳提罗斯,使得这个家族的罪孽更加深重。密耳提罗斯是神赫耳墨斯的儿子,他是国王俄诺玛俄斯的御手。珀罗普斯跟国王打赌赛车,他如果取胜便能娶回国王的女儿希波达弥亚为妻。珀罗普斯贿赂密耳提罗斯,要他把国王车上的铜钉拔去换成蜡钉。国王俄诺玛诺斯赛车时车子因而翻倒,珀罗普斯取得了胜利,并赢得国王的女儿希波达弥亚。可是,当密耳提罗斯向他追讨许诺的酬金时,珀罗普斯竟把他推入大海,杀人灭口。珀罗普斯再三请求愤怒的神赫耳墨斯宽恕他,并为密耳提罗斯建造坟墓,为赫耳墨斯建立神庙,但赫耳墨斯仍不能息怒,并发誓要向珀罗普斯和他的子孙报复。

  故事见于《庄子·秋水》。成语“望洋兴叹”,比喻要做某事而力量不够,感到无可奈何。

但是在二十八将之外,还有一名大将,他的名字虽然没有留在云台上,在历史上却很有名气。他就是老当益壮的马援。

  珀罗普斯生有两个儿子:阿特柔斯和堤厄斯忒斯。他们两人互相争斗,犯下了更深的罪孽。阿特柔斯是迈肯尼的国王,堤厄斯忒斯则统治亚哥利斯的南部地区。兄长阿特柔斯养了一头金毛公羊。堤厄斯忒斯垂涎这头公羊,想方设法要把它夺到手。他诱奸了兄长的妻子埃洛珀,于是她把金毛羊给了他。阿特柔斯看到兄弟犯下双重罪孽时,于是立即采用祖父曾经使用过的报复手段。他悄悄地抓住了堤厄斯忒斯的两个儿子坦塔罗斯和普勒斯忒堤斯,并将他们杀掉,烧成佳馔,在宴会上款待堤厄斯忒斯。同时,他还将孩子的血伴和美酒,让堤厄斯忒斯饮用。太阳神看到这幕可怕的悲剧,也吓得勒转了太阳车。后来,堤厄斯忒斯畏惧他的兄长,便逃往厄庇洛斯,投奔国王忒斯普洛托斯。

    望洋兴叹的意思是:望洋:仰视的样子。仰望海神而兴叹。原指在伟大事物面前感叹自己的渺小。现多比喻做事时因力不胜任或没有条件而感到无可奈何。

马援在王莽统治的时候,做过扶风郡(治所在今陕西兴平东南)的督邮。有一次,郡太守派他送犯人到长安。半路上,他看犯人哭得挺伤心,就把他们放走了,自己也只好丢了官,逃亡到北地郡躲起来。后来在那边搞起畜牧业和农业来。

  阿特柔斯的王国里遭到严重的干旱和饥荒。国王从神谕中得悉,只有把驱赶出去的兄弟重新接回来,国内的灾难才能消除。阿特柔斯亲自出发去找他,并在堤厄斯忒斯的藏身地找到了他。他们一起返回故乡,堤厄斯忒斯的儿子埃癸斯托斯也和他们一道回乡。埃癸斯托斯早就发誓,要为父亲向阿特柔斯和他的儿子报仇。阿特柔斯和他的兄弟回到迈肯尼后,他们的友谊只维持了很短的一段时间。阿特柔斯把他的弟弟关入监狱。埃癸斯托斯想出了一个计策。他假装对父亲不满,主动向伯父要求去杀死父亲。当他获准进入监狱时,他跟父亲密谋如何报复。后来,他把一把沾满鲜血的利剑给阿特柔斯看。阿特柔斯以为兄弟已死,心中大喜,便在海岸上献祭感谢神恩。这时,埃癸斯托斯抽出那把利剑,将阿特柔斯杀死。堤厄斯忒斯出狱后篡夺了兄长的王位。阿特柔斯被杀后,他的儿子阿伽门农和墨涅拉俄斯逃往斯巴达,投奔国王廷达瑞俄斯。国王的妻子是勒达,即海伦的母亲。阿伽门农在那里娶克吕泰涅斯特拉为妻,墨涅拉俄斯娶海伦为妻。廷达瑞俄斯临终前立墨涅拉俄斯为继承人。阿伽门农回到迈肯尼,杀死堤厄斯忒斯,当了迈肯尼的国王。埃癸斯托斯获得赦免。神们保全他,让他继续制造这个家族的凶杀之灾。于是,他又回到父亲从前在亚哥利斯的南方统治的地区,做了国王。

不到几年工夫,马援成了一个大畜牧主和地主,有了牛羊几千头,还积蓄了几万斛粮食。

  阿伽门农远征特洛伊,他的妻子克吕泰涅斯特拉十分悲伤地留在宫中,怀恨丈夫献祭了女儿伊菲革涅亚。埃癸斯托斯看到向阿特柔斯的儿子报仇的时机到了。他来到迈肯尼王宫。克吕泰涅斯特拉因为怨恨丈夫,所以有意要糟蹋他,一经埃癸斯托斯的诱惑,便委身于他,并和他共享王位。当时宫中还住着阿伽门农的三个子女,一个是伊菲革涅亚的妹妹厄勒克特拉,另一个是她们的妹妹克律索忒弥斯,最后一个是小男孩俄瑞斯忒斯。埃癸斯托斯当着他们的面霸占了他们的母亲和父亲的王位。特洛伊战争临近结束时,这对姘居的夫妻忧心忡忡,他们担心阿伽门农回来后会惩罚他们。为此,他们在城垛上设立烽火哨,叫哨兵一发现国王归来,即刻点燃烽火,向他们发出信号。这样,他们就有足够的时间作好准备。他们打算举行盛会迎接阿伽门农,并在他发现宫中发生的一切事件前,使他落入圈套。

但是他并不想一直留在那里过富裕生活。他把自己积贮的财产牛羊,分送给他的兄弟朋友。他说:“一个人做个守财奴,太没有出息了。”

  一天深夜,烽火终于燃起。哨兵急忙向王后报告。克吕泰涅斯特拉和埃癸斯托斯焦急地坐待天明。第二天,太阳刚升起,凯旋的阿伽门农派出的一个使者手特橄榄枝来到迈肯尼的宫殿。王后假装十分高兴地前去接见他,但设法不让他在宫殿里观望,也不让他与任何人接触,以免他得知实情。当使者向王后报告战争经过时,她急忙打断了他,说:“你就别讲了!这一切我会从国王的口中亲自听到的。你快些回去,告诉他快些回来!而且告诉他,我将以最隆重的礼节亲自欢迎他凯旋。”

他还说:“男子汉大丈夫,应该有远大志向。越穷越坚强,越老越健壮。”(文言叫做“穷当益坚,老当益壮”。)

  阿伽门农的结局
  当阿伽门农的船只在玛勒阿岛的海岸被风浪吹到海上后,一直飘到埃癸斯托斯统治的王国的南岸,停泊在安全的港湾里,并等待顺风启航。他派出去的探子带来了消息,说当地的国王埃癸斯托斯早就住在他的王宫里,并以他的名义帮助王后治理他的王国。阿伽门农听到这消息十分高兴,他在心里毫无疑虑。相反,他还感谢神,以为家族间的仇恨从此消除了。他自己多年来在特洛伊饱尝了战争的辛酸,所以再也不图报仇雪恨了。他不想再惩罚杀父的仇人。当然,他的父亲也确实受到了公正的报复。此外,他也深信妻子经过这么多年也不会再怨恨他。当顺风吹起时,他便命令船队启锚,怀着一种高兴的心情驶向迈肯尼的海港。

王莽失败后,马援投奔汉光武帝,立了很多战功。

  他们在海上向神献祭,感谢神的救援,使他平安归来。后来,阿伽门农跟着王后派来的使者,率领军队进城。居民由他的侄儿埃癸斯托斯率领欢迎他。市民都以为他的侄儿是他的代理人。接着,王后克吕泰涅斯特拉在女仆的簇拥下带着严密看管的子女走上前来。她像别的假装快乐的人一样,用一种异乎寻常的尊敬和快乐迎接她的丈夫。王后没有拥抱国王,却在他的面前说尽了人间祝福和歌功颂德的话。阿伽门农兴奋地上前把她从地上扶起,并拥抱她,说:“勒达的女儿,你在做什么?你怎么可以像个女佣似地跪倒在地上迎接我呢?我的脚下为什么铺着如此华丽的地毯?这是欢迎神的礼仪,欢迎一个凡人嫌过分了。请去掉这些表示敬重的礼节吧,否则神会妒嫉我的!”

公元44年秋天,马援从外面打仗回来,有人劝他说:

  他吻过妻子,又拥抱孩子,吻了他们,然后朝正和城里的长老们站在一边的埃癸斯托斯走去。阿伽门农像兄弟般地跟他握手,感谢他对王国的精心治理。然后,他弯下腰去,解开鞋带,赤着脚踏上豪华的地毯,朝宫殿走去。跟在他后面的有普里阿摩斯的女儿,预言家卡珊德拉,她是大统帅的战利品。现在她低着头,合着眼,坐在高高的战车上。当克吕泰涅斯特拉看到她的高贵的气质时,心里顿时产生了一股妒意。尤其是当她听说这女囚是雅典娜的能说预言的女祭司时,她更吓了一跳。她知道不及时实行她的计划,那是十分危险的。于是,她立即决定把这女俘和他的丈夫同时杀掉,但她却不动声色。当大队人马来到迈肯尼的王宫时,王后走到车前,友好地迎接卡珊德拉,说:“请下车,忘掉你的忧伤吧!甚至连阿尔克墨涅的儿子,战无不胜的赫拉克勒斯也不得不低头为奴。请放心吧,我们将好好对待你!”

“您已经够辛苦的了。还是在家里休养休养吧。”

  卡珊德拉听了这话并不感动,她呆呆地坐在车上,女仆们只得拉她下车。她惊恐地跳下来,因为她预知到未来的命运,而且知道那是无法挽回的。即使她能改变命运女神的决定,她也不愿意救出特洛伊人的仇敌阿伽门农。她情愿和他一起去死。

马援豪迈地说:“不行,现在匈奴和乌桓还在骚乱,我正要向皇上请求保卫北方。男子汉大丈夫,死应该死在边疆上,让别人用马革裹着尸首送回来埋葬。怎么能老呆在家里跟妻子儿女过日子呢。”

  回到宫殿,阿伽门农和随他归来的人看到王后在安排豪华的宴会,他们完全被这假象蒙蔽住了。他的妻子本想由埃癸斯托斯雇用的奴仆在宴席上杀死他,但女预言家的到来促使她和埃癸斯托斯加速行动。

不久,匈奴和乌桓果然接连侵犯北方。汉光武帝派他去守襄国(今河北邢台西南)。匈奴和乌桓跟汉兵接触了一下,就逃走了。

  阿伽门农因风尘仆仆旅途困顿,所以要求沐浴。克吕泰涅斯特拉温柔地告诉他,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温水。国王毫无疑虑地走进宫殿的浴室里,解下铠甲,放下武磊,脱掉衣服,躺在澡盆里。突然,埃癸斯托斯和克吕泰涅斯特拉从隐藏的地方跳出来,用一张网套住他,然后用刀将他杀死。因为浴室在地下的密室里,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呼救声。卡珊德拉正在国王宫殿的前厅里,知道正在发生谋杀,但她无动于衷。不久,她也被杀死了。埃癸斯托斯和克吕泰涅斯特拉杀了两人后,不想隐瞒这件事,因为他们认为,他们的随从是忠于他们的。于是,他们在宫中暴露了两具尸体。克吕泰涅斯特拉召集城里的长老,无所顾忌地对他们说:“朋友们,请别责怪我一直在瞒着你们。我不能不对家族的死敌,杀害我爱女的仇人报复。是的,我设置罗网,把他像条鱼似地抓住,以冥府普路同的名义戳了他三刀。我为我的女儿报了仇。我亲手杀死了我的丈夫阿伽门农,我并不否认。为了召唤色雷斯的风,他竟然像屠杀一头牲口似地杀死自己的女儿献祭。这样凶残的人还有权利活下去吗?难道他还有资格统治如此美丽的国家吗?由一个没有杀子之罪的人,由埃癸斯托斯来治理国家,不是更公平吗?他杀死了阿特柔斯和他的儿子,只是为父报仇。是的,我成为他的妻子和他共享王位,这是很合理的。他毕竟帮助我完成了这件正义事业。只要他和他的随从还在保护着我,就没有人敢来过问我做的事。至于那位女奴,”她说到这儿,指了指卡珊德拉的尸体,“她是那位无情无义的人的姘妇。她是一个淫妇,所以罪该杀死,让她的尸体喂狗。”

北方平定下来不久,南边五溪(在今湖南、贵州交界的地方)有一个部族,打到了临沅县,汉光武帝两次派兵征讨,都被五溪部族打败。

  城里的长老们一声不吭。反抗是不可能的。埃癸斯托斯已带领战士包围了宫殿。武器的碰撞声,发出了可怕的威胁。阿伽门农的士兵中只有少数人从特洛伊的战场上生还,他们已卸下盔甲,放下武器,分散在城里。埃癸斯托斯的战士们全副武装地搜遍全城,把阿伽门农的士兵统统杀死,谁也不敢声言为杀害的国王报仇了。

汉光武帝为了这件事很担忧。那时候马援已经六十二岁了,但还是请求让他带兵去打仗。

  埃癸斯托斯和克吕泰涅斯特拉竭力巩固他们的统治。他们将重要的职位分给他们的亲信。他们不怕阿伽门农的女儿,认为她们是弱女子。但他们根本没有料到阿伽门农的幼子,即年轻的俄瑞斯忒斯长大后会为父亲报仇。当时他只有十二岁,他们也想把他杀掉,以除心头之患。但他的姐姐,聪明的厄勒克特拉,已迅速地把弟弟托付给一个忠实的仆人。仆人把他带到福喀斯,投奔法诺忒的国王,阿伽门农的妹夫斯特洛菲俄斯。他待俄瑞斯忒斯如同父亲一样。俄瑞斯忒斯和国王的儿子皮拉德斯一起生活,并受到良好的教育。

汉光武帝瞧了瞧马援,见他的胡子都白了,说:“将军老了,还是别去吧!”

  俄瑞斯忒斯为父报仇
  厄勒克特拉在父亲被害后仍住在宫殿里,过着悲惨的日子。她盼望兄弟快快长大成人,以便为父亲报仇。母亲极其忌恨她。厄勒克特拉不得不忍受耻辱,与杀父仇人同住在宫殿里,并事事服从他们。她眼睁睁地看着埃癸斯托斯坐在父亲的王位上,被迫看着无耻的母亲对他表示的种种柔情。母亲每年在阿伽门农的忌日都要举行盛宴,每个月都要给神宰杀许多牲口献祭,感谢他们保护她。

可是马援不服老,就在殿前穿上铠甲,跨上战马,雄赳赳地来回跑了一转。

  多年过去了,厄勒克特拉仍在期盼她的兄弟归来。虽然,他在当时还年幼,可是他在逃走时对姐姐发誓,等他长大能够使用武器时一定回来为父报仇。直到现在,兄弟还未出现,希望之火在她绝望的心里渐渐熄灭。

汉光武帝不禁赞叹说:“好硬朗的老人家!”就派他带领马武、耿舒两名将军和四万人马去攻打五溪。

  她年轻的妹妹克律索忒弥斯不能给她任何的支持和帮助,也不能给她任何安慰。这不是妹妹不讲姐妹之情,而是她过于软弱。克律索忒弥斯一味听从母亲的话,她不敢像厄勒克特拉那样违抗母亲的命令。一天,她带着祭祀的器具和为父亲献祭的礼品从宫殿里走出来,正好遇到姐姐厄勒克特拉。厄勒克特拉责备她只听母亲的话而忘了死去的父亲:“你难道希望永远无用地悲伤吗?”克律索忒弥斯回答说:“请相信我,我看到周围的一切也感到伤心。我有什么办法呢?如果你继续怨恨下去,那么他们会把你关进暗无天日的监狱。请你记住这一点,如果你真的受到这种惩罚,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马援的军队到了五溪,因为不适应南方的气候,有好些兵士中暑死去,马援自己也得了病。有人向汉光武帝挑拨是非,说是马援指挥错误。汉光武帝就派中郎将梁松去责问马援,并且去监督马援的军队。

  “他们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厄勒克特拉骄傲而冷静地回答说,“我希望尽可能远离你们,到哪儿都无所谓!但是,妹妹,你给谁去祭供?”

梁松是汉光武帝的女婿,一向骄横自大。梁松的父亲原来是马援的朋友。马援看不惯梁松那股骄横劲儿,曾经批评过他,梁松从此记下了恨。

  “母亲吩咐我去给死去的父亲祭供。”

梁松到了五溪,马援已经害病死了。但是梁松还不肯罢休,向汉光武帝告了一状,说马援不但指挥作战犯了错误,而且上次在南方的时候,私下里搜刮了大批珍珠。跟马援一起的马武也跟着一起诬陷,说马援回家时确实装了整整一车珍珠。

  “什么,给她所谋杀的丈夫献祭?”厄勒克特拉惊讶地叫起来,“她怎么会想起做这件事的?”

这一下,汉光武帝真的相信了,下令革了马援的爵位(马援本来封新息侯),还要追查马援的罪。

  “夜里她做了一个恶梦!”妹妹说,“听说她在梦中见到了我们的父亲,父亲手里拿着过去由他自己而现在却被埃癸斯托斯执掌的王杖。他将王杖插在地上。王杖即刻长成一棵大树,枝叶茂密,荫庇迈肯尼全国。母亲觉得此梦奇异,吃了一惊,便吩咐我今天去给父亲的亡灵祭供,埃癸斯托斯正好不在家。”

赶到马援的棺材运到家里,他妻子马夫人不敢报丧,偷偷地把棺材埋在城外,连以前跟马援要好的朋友和宾客也不敢上马家吊丧。

  “亲爱的妹妹,”厄勒克特拉突然央求她说,“别让这个女人的祭物玷污父亲的坟墓!把祭物扔了吧,或把它埋进土里,祭供风神。你以为死者会乐意接受凶手的祭礼吗?把这些都扔掉,剪下你和我的一束头发,带上我的一根腰带,用这些父亲喜欢的东西献祭给他。你在他坟上跪下,祈求他从阴间出来庇护我们,祈求他让我们听到他的儿子俄瑞斯忒斯骄傲地回来的脚步声,让他的儿子同我们一起为他报仇。到那时,我们再用丰厚的祭品在他的坟上献祭!”克律索忒弥斯被她姐姐的话深深打动了,并答应听从她的话,于是她带着母亲给她的祭品匆匆走开了。

马夫人亲自到宫里向汉光武帝去请罪,汉光武帝怒气冲冲地把梁松的奏章扔给她。马夫人一看到奏章,才知道她丈夫受了天大的冤屈。

  不一会,母亲克吕泰涅斯特拉从内廷出来,她又像平常一样责骂她的二女儿。“你独自走出来,在进进出出的女佣面前抱怨我,难道不感到羞耻吗?你还把父亲的死作为攻击我的话柄吗?喏,我不否认我做了这件事,当然我并不是一个人敢于做的,正义女神站在我的一边。你如果明智一点,也应该站在她的一边。你所哀悼的父亲不是把你的姐姐作了祭品吗?这样的父亲难道不残酷吗?如果我死去的女儿能开口说话,她一定会支持我的!至于你,蠢女人,无论你怎样反对我,我是不在乎的!”

原来马援在南方的时候,害了风湿症。有人告诉他,当地出产的薏苡(音yì-yǐ,又叫米仁)可以治风湿。马援吃了一点,果然见效,回家的时候,叫人买了一批颗粒大的薏苡,用车装了带回来。

  “你听着!”厄勒克特拉回答说,“你承认杀死了我的父亲,无论这么做是有理还是无理,你都难逃罪责。你不是为了正义而杀死他的!你是为了讨好那个占有你的人才这样做的。而我的父亲牺牲她的女儿是为了全军,不是为了自己。他是为了全体人民才被迫这样做的。即使他为了自己和他的兄弟做了这件事,难道你就应该杀死他吗?你难道一定要和同谋者结婚?”

梁松、马武偷眼看到过这些东西,就捕风捉影,把薏苡说成珍珠,告了马援一状,害得马援革了爵位,坏了名誉。

  “你记住,傲慢的女人!”克吕泰涅斯特拉恼怒地叫道,“等埃癸斯托斯回来,你会对自己傲慢的言行感到懊悔的!”

马夫人一连六次向汉光武帝上奏章申诉。还有一个名叫朱勃的人,听到马援的冤屈,也大胆地上了奏章替马援申冤。

  克吕泰涅斯特拉转身离开女儿,来到建在宫门外的阿波罗的祭坛前。她的献祭是为了取悦梦中的预言之神。

汉光武帝看了马夫人和朱勃的奏章,才准许马家把马援安葬,也不再追查马援的罪。

  果然,神好像听到了她的祈求。她刚祭祀完,便有一个外乡人朝侍女走来,打听去埃癸斯托斯宫殿的道路。女侍告诉他王后在这里。外乡人连忙跪在地上说:“王后,祝你长命百岁。法诺忒的国王斯特洛菲俄斯派我前来告诉你:俄瑞斯忒斯已经死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这些话等于宣判了我的死刑。”站在一旁的厄勒克特拉听到这消息惊叫一声,跌倒在宫殿的台阶上。

  “你说什么,朋友?”克吕泰涅斯特拉激动地问道。

  “你的儿子俄瑞斯忒斯,”外乡人说,“由于追逐荣誉,因此前往特尔斐参加神圣的赛会。裁判员宣布赛跑时,他跨步走上前来。俄瑞斯忒斯的高大身材引起观众的惊讶和注意。大家还没来得及细看,他就如急风一样到达终点,取得了桂冠。第一天的比赛的情况就是这样,但强者也不能逃脱命运女神的摆布。第二天,太阳刚刚升起,赛车开始了。他也跟许多参加赛车的人一样来到赛场。裁判员分别让大家抽签,赛车排好次序,喇叭发出了信号,他们执缰挥鞭,大声吆喝着马匹往前冲了出去。金属的战车铿锵震响,车轮下尘土飞扬,赛车人不断挥动马鞭。开始时竞赛比较顺利,可是后来一个埃尼阿纳人的马突然失去控制,胡乱奔跑起来。埃尼阿纳人的赛车撞在利比亚人的车上。这一来闯了大祸;一切都乱了套,赛车一辆撞倒一辆,堆在一起。俄瑞斯忒斯走在最后。当他看到现在除了他还有另一个希腊人正在比赛时,便扬鞭朝马耳抽打起来。两人各不相让,比赛渐渐激烈起来。俄瑞斯忒斯由于过分相信自己会取胜,渐渐地放松了左边的缰绳。这使得马儿转弯太快,车子撞在路旁的柱子上。车轴折断了,俄瑞斯忒斯从座位上被抛出来,吊在车后,马匹在跑道上狂奔;观看比赛的人大声疾呼,另一个驾车的人好容易才使马停下来。俄瑞斯忒斯被拖得血肉模糊,连他的朋友也认不出他了。他的尸体很快在柴堆上火化了。从福喀斯派来的使者带来了盛有他的骨殖的小福以便把他安葬在他的故乡!”

  使者说完,克吕泰涅斯特拉的心里充满了复杂的矛盾的感情。本来,他害怕儿子回来,应该为儿子的死感到高兴。可是,母亲的本性又使她为儿子的死感到悲痛。而厄勒克特拉却完全绝望了。“我该逃到哪里去呢?”她看到克吕泰涅斯特拉带着从福喀斯来的外乡人走进宫去,自己不由得悲哀起来,“我现在才完全孤独了,我现在得永远侍候杀害我父亲的凶手了。不,我不能再和他们在一个屋顶下生活。我宁愿流落异乡,惨死在外。生命只会给我带来新的苦难,死亡倒更使我高兴!”

  她沉默下来,一个人坐在大理石的台阶上,苦苦思索了几个时辰。这时她妹妹克律索式弥斯喜滋滋地跑过来,发出一声欢呼,使她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俄瑞斯忒斯回来了!”厄勒克特拉抬起头,睁大眼睛,怀疑地问道:“妹妹,你是在说梦话吧?你想象我的痛苦开玩笑?”

  “听着!”克律索忒弥斯含着眼泪微笑着说,“听我说,我是怎样知道实情的!我向杂草丛生的父亲的坟墓走去时,看到那里有用新鲜牛奶和鲜花献祭的痕迹。我又惊又怕,向四周观望,附近连人影也没有,我大着胆子走近墓地。这时,我又看到墓碑前有一束新的卷发。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心中突然想起弟弟俄瑞斯忒斯。我肯定地说,是他,必然是他。瞧,墓前的卷发一定是我们的弟弟从头上剪下来的!”

  厄勒克特拉怀疑地摇摇头。“你错了,妹妹。”她说,“你不知道我所听到的消息。”接着,她把福喀斯人带来的噩耗告诉了妹妹。“毫无疑问,”厄勒克特拉说,“那束头发一定是弟弟的朋友剪下的,他把自己的头发放在父亲的墓前,以此寄托对弟弟的哀思!”

  厄勒克特拉鼓起勇气,给妹妹提了一个大胆的建议:俄瑞斯忒斯已经不能亲自为父亲报仇了,她们两人应该齐心合力,杀死埃癸斯托斯。“你想,”她说,“你一定热爱生活,克律索忒弥斯,是吗?可是别指望埃癸斯托斯会允许我们结婚。阿伽门农的家族对他是一大隐患,因此他不愿意看到我们生儿育女,来为阿伽门农报仇的。为了证明对父亲和兄弟的忠诚,请你能够听从我的劝告。将来,你一定会自由自在地生活,嫁一个门当户对的丈夫,过幸福的日子。支持我吧!为了父亲,为了兄弟,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

  克律索忒弥斯觉得姐姐的建议不明智,不谨慎,是无法实现的。“你凭什么可以取得成功呢?”她问。“我们面临强大的敌人,他们的权力和地位日益巩固。不错,我们的命运很惨,但如果失败,命运会更惨。那时候我们只有死路一条!甚至还求死不得呢,他们一定会更残忍地收拾我们。我求求你,姐姐,不要使我们毁灭吧。”

  “对你的话,我并不感到意外。”厄勒克特拉叹息着说,“我早就知道,你会拒绝我的建议。现在,我必须独自一人完成这件事。”克律索忒弥斯哭着拥抱着姐姐,但厄勒克特拉却铁了心。“走吧,”她冷冷地说,“把这一切都向你的母亲告密去。”妹妹流着眼泪摇摇头,走开了。看着妹妹的身影,厄勒克特拉大声喊着:“你走吧!我决不会改变主意的!”

  厄勒克特拉仍然呆呆地坐在宫殿的台阶上。突然两个年轻人捧着骨灰坛向她走来,后面跟着几个随从。其中那个仪表高贵的人望着厄勒克特拉,问她国王埃癸斯托斯的住宅在哪里。他自称是从福喀斯来的使者。厄勒克特拉立即跳起来,朝骨灰坛伸出双手。“神在上,外乡人,我恳求你,”她悲泣地说,“如果坛内装的是俄瑞斯忒斯的尸骨,那请交给我吧!让我带着他的骨灰悲悼我们整个不幸的家族!”

  年轻人注视着她说:“无论她是谁,把骨灰坛交给她吧。她不可能是死者的敌人。”厄勒克特拉用双手捧着骨灰坛,紧紧地压在胸前,说:“呵,这是我最亲爱的人的遗骨!我怀着多大的希望将你送走,唉,我情愿自己去死,也不应该把你送往外地!我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一切希望都跟着你破灭了!父亲死了,你死了。我也虽生犹死。我们的敌人胜利了!呵,但愿你带我一起进入骨灰坛多好呀!让我跟你死在一起吧!”

  这时,站在使者面前的年轻人再也忍耐不住了。“这个悲伤的人难道不是厄勒克特拉吗?”他大声地说,“你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厄勒克特拉惊异地睁大眼睛,看着他说:“那是因为我被迫在杀害父亲的凶手家里当奴隶。这个坛里的骨灰埋葬了我的一切希望!”

  “把这个骨灰坛丢掉吧!”年轻人呜咽着说。他看到厄勒克特拉没有把它丢掉反而抱得更紧时,又忍不住地说:“骨灰坛里是空的,这是为了摆摆样子的!”厄勒克特拉听了把空坛扔掉,绝望地喊道:“天哪!他的墓在哪里?”

  “根本没有。”年轻人回答说,“用不着为活人筑墓!”

  “怎么,他还活着,他还活着吗?”

  “他就像我一样还活着。我叫俄瑞斯忒斯,是你的弟弟。看看我身上的这块标记,这是父亲当年烙在我的手臂上的。现在你该相信我了吗?”

  他们正在说话,那个先前给王后送来噩耗的使者从宫中走出来。他就是俄瑞斯忒斯的仆人,当年厄勒克特拉托付他把弟弟送往福喀斯。“时间紧迫,”他看着俄瑞斯忒斯说,“报仇的时刻到了。现在只有克吕泰涅斯特拉一个人在宫中,埃癸斯托斯还没有回来。”俄瑞斯忒斯点点头,立即与他忠诚的朋友皮拉德斯,福喀斯国王斯特洛菲俄斯的儿子,一起闯进宫去,后面紧跟着他的一群随从。厄勒克特拉伏在阿波罗神坛前虔诚地祈祷,然后也奔进宫去。

  一个时辰后,埃癸斯托斯回到宫中,他刚进来就打听带来俄瑞斯托斯死讯的福喀斯人在哪里。这时,他看到厄勒克特拉,于是嘲弄地问她:“那些外乡人在哪里?听说他们毁灭了你的一切希望,是吗?”

  厄勒克特拉抑制住自己的感情,平静地回答说:“他们在里面!”

  “那是真的吗?”他又继续问道,“他们到这里来,只是为了报告他的死讯吗?”

  “是的,”厄勒克特拉回答说,“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还把他带来了。”

  “这是我从你的口中听到的第一句令人愉快的话!”埃癸斯托斯讥讽地笑了笑,“他们当然带着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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